约翰·特纳斯正式就任苹果公司CEO 人工智能成为首要任务
【友财网讯】-9月1日,约翰·特纳斯正式就任苹果公司首席执行官,而距离苹果一年一度的秋季新品发布会已经时日无多。今年苹果筹备了一套野心十足的设备阵容,这些产品他已在公司内部铺垫数月,其中包括首款折叠iPhone,以及一款能够识别说话人身份、并为其定制推送内容的智能显示屏。特纳斯此前担任苹果硬件主管,主导了上述设备的研发;与此同时,他还统筹多款无法在今年秋季面世的产品项目:搭载摄像头、可以解析周边环境的AirPods、智能眼镜、家庭安防系统、搭载机械臂的家用显示屏,以及可以当作项链佩戴或夹在衣服上的摄像吊坠。

面对苹果当下最棘手的命题——如何在人工智能时代延续数十年的辉煌,以上全部设备都将成为至关重要的筹码。
苹果本质上是一家硬件产品公司。特纳斯在苹果任职25年,一路打磨各类硬件产品,最初是Mac工程师,之后先后负责iPad、AirPods、iPhone业务,最终统管整个硬件工程体系。但对于CEO岗位所涉及的财务、销售、法务、政府关系、采购等其他业务板块,他的经验相对有限,因此必须高度依赖苹果其他高管。据熟悉苹果内部情况的人士透露,首席运营官萨比赫·汗、首席财务官基万·帕雷克,以及负责服务业务的埃迪·库,都将承担更为重要、影响力更大的职责。
另一位将继续身居关键岗位的老苹果高管是蒂姆·库克。库克自2011年起担任CEO,他接手公司时距离史蒂夫·乔布斯离世不到两个月。彼时苹果痛失这位富有远见的联合创始人,外界普遍质疑,更换领导者之后企业能否继续增长。但库克执掌期间,苹果营收大约翻至四倍,达到4160亿美元,市值增长15倍。库克虽然没有推出可以比肩iPhone量级的颠覆性新品,但交出了AirPods、Apple Watch等成功产品;同时打造出Apple Pay与Apple Music,服务业务营收从无足轻重的副业,成长为一块营收规模甚至超过他刚上任时整个苹果公司体量的业务。
8月23日,苹果在加州库比蒂诺的苹果公园园区为库克举办告别晚宴。特纳斯、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、多位现任及往届苹果高管轮番致辞;库克喜爱的摇滚乐队一体共和还带来现场演出。不过库克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离开,他将出任苹果执行董事长。他向特纳斯表示,自己会继续维系与唐纳德·特朗普政府以及中国政府的关系,并且愿意接手继任者交办的各类工作。库克曾谈及计划多参与户外活动,到棕榈泉度假别墅休养,但他也向员工表示,苹果依旧会是自己的第一要务,“我无法想象脱离苹果的生活”。
种种安排,并不代表董事会对特纳斯缺乏信心。库克两年前就已经认真将他视作继任人选。任命对外公布后的全员大会上库克表示:“在这个世界上,我最信任的人就是约翰,由他带领苹果走向未来。他既能站在高空眺望全局,也能沉到底层,钻研问题细碎而精确的细节。”
即便如此,库克这种“半退休”的安排,也带来一丝不确定性:特纳斯究竟要多久,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苹果。
到目前为止,特纳斯与库克并没有打消外界的一种观感:特纳斯时代,更像是库克时代的延续。当年乔布斯卸任,库克从未搬进乔布斯的办公室。这间办公室坐落于旧的无限循环园区,至今大门紧锁、灯光熄灭。与之不同,特纳斯预计会接手库克在苹果公园的办公室。近几个月内部会议与公开活动上,二人几乎形影不离;特纳斯也抓住每一次公开场合,赞扬库克的管理风格。今年《足球教练》新一季首映礼上,即将卸任与即将上任的两位CEO,穿搭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苹果历史的这一阶段终会翻篇。现年65岁的库克以及他麾下诸多副手大多年届60多岁,身家丰厚,会陆续离开公司。特纳斯的接棒只是重要节点,苹果权力交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。交接推进是否顺畅,或将决定51岁的特纳斯能否取得和他的导师库克一样的成就。
库克任职期间,观察人士一直担忧:苹果如果打造不出可以媲美iPhone的爆款新品,就会陷入停滞。虽然苹果确实没有复刻iPhone级别的成功,但整体经营依旧稳健。AirPods、Apple Watch本质上属于iPhone配套配件;HomePod智能音箱也没能收获亚马逊同类产品那样的市场热度。耗时十年、投入数十亿美元的自动驾驶电动汽车项目,已于2024年叫停。
苹果最新的重磅押注Vision Pro混合现实头显,眼下前景扑朔迷离。库克曾对这款设备寄予厚望,认为它未来有望取代智能手机,成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。而特纳斯在加入苹果之前,曾就职于一家虚拟现实初创企业,但他并不看好这款头显,认为产品过重、定价过高,很难成为大众消费品。近几个月,管理层仍在劝说特纳斯,即便商业表现不及预期,也要继续为这条业务线投入。不过,特纳斯支持苹果计划明年推出的非增强现实智能眼镜(项目代号N50);但如果头戴设备赛道市场反响不及预期,他也愿意收缩这条业务线。这会影响计划最早2028年底发布的迭代版Vision Pro(项目代号N224)。
6月,掌管智能眼镜与混合现实头显业务的苹果高管保罗·米德离职,跳槽至OpenAI。他向老同事坦言,特纳斯上位引发人事重组之后,自己在公司内部处境变得尴尬。近期苹果又对该业务团队裁员,裁员主要集中在游戏和沉浸式视频内容方向。另有此前未公开的消息:苹果还裁撤Vision Pro跨部门岗位,涵盖设备安全、音频工程、Siri集成、测试,以及同时支撑眼镜系统的头显操作系统团队。
一直有观点认为iPhone的时代正在走向终结,特纳斯对此并不认同。他主导了为期三年的iPhone迭代升级:去年推出更轻薄的Air版本,今年落地折叠机型,2027年还会推出玻璃机身版本,纪念iPhone诞生20周年。今年夏季,苹果面向华尔街分析师介绍特纳斯的会议上,特纳斯提出,iPhone仍会是苹果产品战略、用户日常生活的核心载体,人们依然需要一台全能大屏设备。
部分苹果高管担忧特纳斯处理复杂供应链难题的能力,例如当下持续的内存紧缺问题。苹果公开表示,芯片短缺是近期产品涨价的诱因。供应链风险恰恰是库克擅长的领域,过去数月库克一直在协助处理相关问题。特纳斯并不会亲自牵头应对危机,而是高度依靠萨比赫·汗以及采购、销售、运营团队,尽可能降低元器件涨价与缺货带来的冲击。公司预计,芯片紧张的局面明年仍会延续。
特纳斯面临的另一重挑战:扭转服务业务增速放缓的态势。高管判断该趋势还会延续,原因在于用户转向TikTok等娱乐形式,游戏购买收入走弱。同时受各地监管压力,苹果不得不在多个市场下调App Store抽成,欧盟地区被迫允许第三方应用商店入驻,这会造成佣金收入流失。
就在内部,苹果硬件人才高地的光环也正在褪色。如今组织体量庞大,内部官僚博弈渐多;对手开出更高薪资、更宏大的硬件项目、从零打造产品的机会,不断挖走苹果人才。数百名苹果前员工现已就职OpenAI硬件部门,苹果还就此提起诉讼,指控对方窃取商业机密。
特纳斯清楚人才留存的危机。他向iPhone设计团队多名员工发放数十万美金的非周期奖金;他也是批准起诉OpenAI的高管之一,部分原因就是大规模挖人打乱苹果多条硬件研发项目。特纳斯也曾亲自出手挽留人才:一次他安排iPhone设计负责人理查德·丁,和一名新加坡工程师当面沟通,许诺升职加薪,希望对方留下。但这名工程师最终还是选择加入OpenAI。
据熟悉公司的人士称,未来数年苹果领导层大约半数人员或将离开。其中影响最大的变数是硬件主管约翰尼·斯鲁吉,他接手特纳斯原先的职责,同时统管芯片业务。现年61岁的斯鲁吉去年向库克表示,自己认真考虑过离职;库克以扩权、邀请他参与CEO交接为由挽留。熟悉斯鲁吉的消息人士称,等到向特纳斯交接工作步入正轨,大概一两年之后,他依旧很可能离开。营销、服务、零售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在公司任职近四十年,未来几年也可能退休。
苹果最大的不确定性,来源于人工智能赛道的落后。2022年末OpenAI发布ChatGPT,引爆生成式AI浪潮,苹果随即大举布局。自研大模型、高薪招揽行业人才、物色收购标的。但初代Apple Intelligence软件落地不及预期,也没能完成对头部AI初创企业的收购。库克撤换AI负责人,重新分配Siri语音助手主管的权责,相关工作交由软件工程主管以及Vision Pro项目负责人接管。
自研技术碰壁之后,苹果去年重构Siri底层模型,付费采用谷歌Gemini作为基座。此举引发大模型团队大量不满,团队负责人在内的多名人员跳槽,寻求更高薪资。与此同时,苹果降低部分AI研究项目优先级,进一步打击内部模型研发人员士气。
9月即将迎来一场大考:苹果全面上线新版Siri AI,对标ChatGPT。运行AI系统成本高昂,苹果希望未来实现收费,或是通过第三方应用接入语音助手完成变现。但想要让开发者、用户愿意付费,Siri必须洗刷长期以来功能拉胯、实用性不足的固有印象。目前新版Siri的早期评测反响尚可。
特纳斯同样希望借助AI优化苹果自身产品研发与运营流程。还在担任硬件主管的最后阶段,他推出一套AI平台,用以加快产品开发、改善硬件测试、提升设备可靠性。全员大会上他向员工表示:“我们将有能力攻克难度更高的难题,AI可以帮助我们把过往产品积累的经验复用在正在开发的项目上。”
除了赋能内部研发,苹果也希望用AI提升终端产品体验。多年来苹果一直在规划带摄像头的AirPods、旗舰家用大屏设备,但受限于AI软件短板项目反复延期。新版Siri AI有望改变现状,还会赋能新一代Apple TV机顶盒与HomePod mini。特纳斯在全员大会上说道:“能够在这个节点接手这份工作,我倍感振奋。因为我告诉大家,我们即将再次改变世界,我们手中拥有无比宏伟的产品路线图。”
不过,究竟哪些AI消费硬件能够真正走红,一切仍是未知数。行业已经见证不少重大失败案例。AI硬件的主流构想,往往是把摄像头与AI传感器部署在家中和穿戴设备上。但苹果一直主打隐私优先,这类方案会带来巨大的品牌声誉风险。苹果试图另辟蹊径化解隐私顾虑:智能眼镜配备摄像头用于拍照录像,但新款AirPods以及规划中的家用安防设备,其摄像头不会录制可供观看的视频画面,只会向AI系统传输环境解析数据。
今年特纳斯投入大量精力统管工业设计与软件设计团队,这两个部门历来是苹果打造差异化消费产品的核心力量。权力交接正式落地之前,团队就已经直接向他汇报。但多年来大量人才流向乔纳森·艾维新工作室以及OpenAI,设计团队元气大伤。重建该团队影响力成为特纳斯的优先事项。
展望未来,特纳斯与库克共同参与全公司各业务线2027年规划会议。近几周,特纳斯在会议中越来越多地主导讨论。库克对员工表示:“只要需要,我随时可以贡献我的知识与经验,充当意见参谋。但CEO同一时间只能有一位。”
9月9日苹果iPhone发布会,库克会坐在前排,但这将是15年来他首次不再作为主角登场。
企业权力交接失败的前车之鉴并不少见。迪士尼就是警示案例:元老鲍勃·艾格留任顾问,和自己钦定的继任者鲍勃·查佩克爆发冲突,最终70岁出头重新出任CEO。Salesforce的马克·贝尼奥夫两次任命联席CEO作为潜在接班人,两人都先后离开。当然也有成功范本:亚马逊贝佐斯担任执行董事长,投身公司之外各类事业,安迪·贾西全权负责日常运营。熟悉苹果的人士表示,贝佐斯‑贾西的模式,与库克‑特纳斯的组合最为相似。
一则苹果招聘启事,透露出库克逐步抽身的线索。公司发布高管保镖岗位,要求应聘者能够“在艰苦环境下完成数英里徒步”。岗位描述没有点名库克,但人选几乎只会指向他本人。库克曾谈及退休之后想要多徒步;而特纳斯个人爱好是骑行与赛车。只是这份全新的CEO工作,恐怕很快就会挤占他的业余时间。





